那年胥惠棠站在烂泥塘前,全村人都笑他傻。可他们不知道,这口破塘底下埋着的是未来震惊所有人的宝藏。
胥惠棠还记得1978年那个春天的早晨,他揣着全家积蓄走向村办公室时,背后传来的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嘲笑。“胥家那小子读书读傻了!”“这烂塘白送都没人要,他居然花钱承包!”
就连村西头的闲汉孙二都敢当面奚落他:“你这是投机倒把罪,早晚有你好果子吃!”胥惠棠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却始终没有回头争辩。他心里清楚,这口被全村人视为废物的烂塘,将会是他改写命运的起点。
“哥,你真要包那口烂塘?”弟弟胥惠民皱着眉头,语气里满是担忧。
胥惠棠目光坚定地望着村东头那片泛着绿沫的水塘,点了点头。他刚从初中班主任的来信中得到启示——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了,家庭承包制允许个人承包土地和水面养殖。
村里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偏偏看上这口“连螺蛳都养不活”的烂塘。胥惠棠心里却门儿清,他多年研读老师送来的农业书籍,明白这塘水泛绿不是毛病,而是水体富营养化的表现,完全有办法治理。
“惠民,你信哥不?”胥惠棠转头看向弟弟,眼神灼灼,“这塘不是烂,是营养太足!只要调理得当,比清水塘更有潜力。”
胥惠棠父亲原本就病重在床,听到村里人的风言风语,气得病情加重。隔壁村的王神婆还上门煽风点火,说胥惠棠是“被水鬼蒙了眼,要去塘边找替死鬼”。
面对重重压力,胥惠棠没有退缩。他拿出家中大半积蓄,又说服了原本也想承包鱼塘的同村好友阿牛合伙。两人一个负责育苗养鱼,一个负责清洁喂食,说定收益分成。
胥惠棠的第一步是治理水体富营养化。他带着弟弟和阿牛,清理水草,投放特定药剂,还买来螺蛳放入塘中净化水质。没几天,原本浑浊的绿水竟然真的清澈了不少。
他在塘边搭了个简易窝棚,吃住都在那里,连家都很少回。村民们看他这般拼命,议论更是难听:“胥家小子魔怔了,跟那口破塘过日子去了!”
胥惠棠不为所动,他深知要改变命运,就得有股子执着劲。1979年春节刚过,他便开始实施养鱼计划。经过深思熟虑,他选择了草鱼作为首批养殖品种——草鱼吃草能进一步净化水质,而且生长快、省心,市场销路也好。
“养鱼先养水”,胥惠棠常常挂在嘴边。他像照顾孩子一样精心照料鱼塘,每天观察水质变化,及时调整饲料投喂。遇到问题,他就翻看那些已经被翻得卷边的农业书籍,寻找解决方法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到了1979年6月,塘里的草鱼已长到三四斤重。胥惠棠联系镇上的买家前来收鱼,以8毛钱一斤的价格,一口气卖出5000斤左右。扣除成本和分给阿牛的部分,胥惠棠净赚2000元,这在当时无疑是一笔巨款。
卖鱼成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村。曾经嘲笑胥惠棠的人,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。有村民羡慕地说:“胥家小子一看就是当万元户的料!”有机灵的人赶紧去找村长,也想承包鱼塘养鱼。
胥惠棠没有满足于小富即安。他扩大养殖规模,又承包了几口塘,让阿牛和弟弟分别管理,还招募了几个靠谱的同辈帮忙。生意越做越大,没几年就在镇上买了房,落户城镇,还说上了好亲事。
清泉村的案例也证明了水产养殖的潜力。该村利用丰富的水资源,将1200多亩荒滩河改造成水产生态养殖园,形成了“养殖、冷藏、加工、流通”一条龙服务。2025年,该村水产品产值达400万元,村民人均增收4500多元。
胥惠棠的成功并非偶然。他科学养殖,注重品种选择和技术管理。就像芗城区通过引进红罗非鱼和加州鲈鱼等优良品种,大幅提高了养殖效益。
“养鱼看似简单,实则门道很多。”胥惠棠经常对前来取经的村民说,“关键是要懂技术、肯钻研,不能靠天吃饭。”
许多人也想通过养鱼致富,但常面临三大难题:技术不过关、资金不足、销售无门路。针对这些痛点,胥惠棠总结出三条实用经验:
其一,先学技术再投资。胥惠棠建议新手可以先小规模试养,参加政府组织的养殖培训,或向有经验的养殖户学习。界首市舒庄镇的杨振山,原本在外务工,掌握了水产养殖技术后返乡创业,如今年纯利润达110万元。
其二,合作共赢降低风险。胥惠棠与阿牛的合作模式值得借鉴——一个懂技术,一个善管理,优势互补。清泉村采用“村支部+村办企业+农户”的发展模式,由合作社提供鱼苗、饲料和技术指导,并保底收购,大大降低了农户风险。
其三,多元化经营增效益。胥惠棠在养鱼成功后,拓展了其他养殖业务。杨振山则在养鱼基础上开发垂钓业务,每年又多增收20万元。清泉村不仅在塘边种植果树,还开办农家乐,发展休闲渔业,实现多元收入。
“养鱼要因地制宜,灵活变通。”胥惠棠深有感触地说,“市场在变,养殖方式也要跟着变。”
回顾自己的创业历程,胥惠棠最大的感触是:农村创业,胆识往往比资金更重要。当初他承包鱼塘时,全村人都不看好,但他凭借知识和勇气,坚持走自己的路。
胥惠棠的成功也印证了农村产业的巨大潜力。芗城区作为淡水养殖老区,通过改变养殖模式、引进优良品种等举措,使养殖业蓬勃发展。南山村200多亩鱼塘,年均产值达1100多万元。
“农村不缺资源,缺的是发现和利用资源的眼光。”胥惠棠说。他发现那口烂塘的价值,正是因为他通过读书学习,掌握了科学知识。
如今,胥惠棠已从当年的“傻小子”变成了远近闻名的养殖能手。但他没有停止学习的脚步,依然关注最新的养殖技术和市场动态。
“创业最重要的不是起点高低,而是持续学习和改进的决心。”胥惠棠常常对两个儿子说,“就像养鱼,永远有新技术、新方法等待我们去探索。”
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鱼塘,胥惠棠会想起那个被全村嘲笑的春天。如今,那些曾经笑话他的人,有不少跟着他搞起了水产养殖,家家盖起了新房,开上了摩托车。
清泉村的陈仕勇书记说过:“我们村的鱼是泉水养出来的,肉质紧实、味道鲜美,一年四季都有人上门来收购。” 胥惠棠的鱼塘何尝不是如此?他的成功证明了一个道理:在农村,只要眼光独到、肯吃苦、懂技术,黄土也能变成金。